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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出来了,“左晴,我是堂哥,大伯在吗?” “是吸血虫!”小孩儿喊了一声,“不在,我爸不在!” “左晴!有没有礼貌!”话筒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。 左晴在那儿喊:“是那个混混!” 大伯母把电话接过去了,语气一般:“翔子?是翔子吧?” “是,”左翔回头看了眼门,低声说,“爷爷住院了,县医院,肿瘤科。” 陈述完爷爷的病情,左翔挂了电话,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儿。 大伯一家三年没回九山镇了,以前是有回来的,他的学费都是大伯出的。 他不知道爷爷跟大伯闹过什么矛盾,问爷爷就是一句人家忙。 什么忙能连着忙三年。 只是在市里,又不是出国了。 “左翔,”魏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“我先回去了,大米就留这儿了。” “啊,”左翔反应了一下,走出去,“这么快就走?” 魏染靠着阳台门,笑笑,“我在这儿也没什么用,万一有人来探病,看到我不太好。” 魏染今天穿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,黑白格子围巾,衬得人格外温柔。 他脸上有淡淡的疲态,晨光落在长发上,银粉似的闪烁。 左翔想起昨晚的天使。 突然伸过手,把人拉进卫生间。 魏染没站稳,他一拉就跌了,也没抵抗,顺着力道扑进左翔怀里。 接着门板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左翔一只手架着他的腰,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脑勺,低头吻在他唇上。 凉凉的。 一股牙膏味儿。 牙齿咬嘴唇带起一阵胀痛。 今天左翔很老实,没有乱摸,但在后脑勺上按得很用力,感觉他俩牙齿都嵌一起了。 “我知道我现在亲你很不要脸,”左翔声音沙哑,舔了舔他的唇,“但我好想亲你,想抱你。” “我什么时候不让了吗?”魏染问。 左翔叼住他的下唇啃了啃,又一伸舌头挺了进去,脚步一点点往前挪,直到把魏染压在门板上。 只有魏染。 只有魏染可以接住他现在的心情。 左翔没跟爷爷说联系大伯这件事,当大伯一家匆匆赶来的时候,爷爷一脸的震惊。 还有点激动。 激动得差点儿坐起来。 大伯上前按住爷爷,“躺着,一身的管子瞎折腾什么。” 左翔三年没见这个大伯了,人更加圆润了些,戴块大银表,慈眉善目的,在病床前和其他大孝子没什么区别。 父子俩毫无隔阂地进入了寒暄环节。 左翔看了眼牵着大伯母的小女孩儿。 上回见她还是跟大米差不多高的小丫头,上幼儿园,豆丁似的,整个春节都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到处放鞭炮。 现在有一米六的个子了,小时候的事儿估计全忘光了,冲着他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。 左翔移开视线,大伯母轻轻叫了他一声:“翔子。” “哎。”左翔看过去。 大伯母朝他招了招手,扭头出了门,到病房外面,等他出来,轻声问:“你爷爷这病,你不会想治吧?” 左翔看着她,一时说不出话。 1 “这也治不好了,”大伯母说,“不行接回去吧,反正你也没工作,自己照顾。” “医生说在医院能舒服点儿。”左翔说。 “那得花多少钱呢?”大伯母皱眉。 “难道让爷爷疼着么?”左翔险些没控制住音量。 大伯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“翔子,伯母家要是富裕,肯定不会让老人吃苦,但现在,伯母家欠着十几万没还上呢,两个小的都在念书,医院住一天得花多少钱?我不能为了让老人舒坦点儿,儿女都不管了吧?” 左翔咬牙,“爷爷有钱,不用你们拿。” “那随你折腾,”大伯母避开视线,表情有点儿别扭,“你也别怪我,三年前你爷爷可是跟我们都说好了,家里宅基地,田,他那点儿存款,都给你,我们也心寒呢。” 左翔愣住了,一肚子火气没地儿发,憋在嗓子眼里。 “我们原本还打算起新房,你爷爷竟然说那种话,想想都闹心,”大伯母脸上露出怨气,“你那个爹,从来是指望不上的,自打你妈走了,这么多年了,什么事儿不是我们一家cao心?” “我哪年没送钱回去?你念书还是我供的,你自己不愿意念了,我不曾逼你吧?”大伯母说着有勇气看他了,昂首挺胸,“我是希望你上大学的,只要考上,我肯定供,是不?我跟你说过这话吧?大伯母做到我这份上,没得说吧?” 1 “对。”左翔点头。 “这些年,我往你家拿的,都够在镇上再买个宅基地了,”大伯母说,“我不在乎你爷爷那点儿,但他作为一个爹,太偏心了,谁家像他那样?大儿子忙里忙外,小儿子死没死都不清楚,还什么都给小的,哪有这么偏心的?这对大的公平吗!” 左翔沉默了,无可辩驳。 “我出钱,”左翔说,“伯母,我弄钱。” “你爷爷那儿有多少?”大伯母缓了缓,“这个病,就是拿钱买时间,还不一定能买着,我估计你爷爷心里也明白……他也不一定愿意呢。” “不管他愿不愿意,我都不会让他出院。”左翔感觉自己都要疯了,耳朵嗡嗡的,头晕目眩。 魏染。 他好希望魏染在这里,好想抱一抱魏染。 “你治得起就行。”大伯母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