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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染没在医院过夜,他要是留下,左翔肯定会把陪护床让出来。 照顾病人需要力气,睡不好精力跟不上。 回到发廊时间已经不早了,胡秉坐在里头,旁边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秃头胖子。 两人像在自己家,茶具都搬出来了。 所以说这些苍蝇,一旦沾上了,就是没完没了无休无止死活摆脱不掉。 “魏老板回来了。”胡秉喝了口茶。 魏染看了他一眼,嘴边露出刻薄的嘲讽:“我屁眼还没长好,你要验么?” 胡秉一愣,“这都多久了?” “魏老板比我想象中英俊得多啊,”秃头眼睛粘在他身上,“伤了的话,咱们谈点别的项目?” “……老板跟我来吧。”魏染朝楼梯走了过去。 这个大导演一看就肾虚,秃了大半,挺着个大肚皮,鸡儿都不够塞牙缝的,唯一的优点就是好说话。 不过对于服务行业来说,好说话是一个客人最大的优点。 魏染给他口,五分钟结束。 但是要看魏染的屁股。 魏染起身脱给他看。 “你很帅呀,”大导演摸着他的腿,脸贴到两腿间,狗一样嗅着,“我带你拍电影怎么样?” “我没兴趣。”魏染说。 “你别看不起三级片,”大导演伸出舌头,“很多明星都是拍三级片红的,你只要拍,一定红,我不会看走眼。” 魏染沉默地看着墙。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玩多了,味道特别恶心,冲得他直反胃。 他想起了左翔的味道,舌头厌烦地推了推嘴里的东西。 大导演走之前还很遗憾地给他留了张名片,反复跟他说男二号那个剧本多么容易红。 魏染敷衍地笑笑,耷拉着眼皮送客。 “哇,拍电影,”小桃羡慕地说,“为什么不去啊?” “胡秉要能认识正经导演,我把jiba剁了给他下酒。”魏染说。 “这么说也是,”小桃笑着说,“左翔爷爷咋样了?” 魏染看了看她,“你们很熟吗?” “那可不,”小桃说,“赢了我十几块钱呢。” 今天刚开业,就三个客人,魏染抓紧睡了一觉,第二天一早,把大米送去了医院。 “爷爷生病了,他心里很害怕,你不可以当着爷爷的面哭,陪他聊点开心的,明白?”魏染拎着他耳提面命。 “明白!”大米点头。 一进门,看见插满管子的老人,立马一吸鼻子,哇哇哭了起来:“爷爷……” 魏染:“……” 左翔就这么被吓醒了,他昨天哭了一天,眼睛肿得险些睁不开。 模糊视野里,一个小黑团子扑向了爷爷的病床,“爷爷……” “大米……”爷爷诧异地看着他,没多大一会儿,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,眼泪先滚了下来,“我的大米哟……” 爷孙俩抱一块儿泪流满面。 “爷爷你疼吗?”大米不知道爷爷得什么病,伸手碰了碰管子,惊恐地问,“这插到哪里去了?” “肚子里,”爷爷说,“吃饭的。” “从这里吃饭吗?”大米震惊地看了看他的肚子,又抬起脸,泪汪汪的眼睛顺着管道一路往上看。 “吃点儿。”魏染把一袋小笼包放到凳子上。 “你怎么把他弄来了?”左翔抓了抓头发,坐了起来。 不知道做了什么思想建设,已经没有昨天那副天塌了的衰样。 “我寻思爷爷看见小孩儿会开心一点,而且大米照顾病人还不错的,很细心,”魏染说,“大米,你要好好照顾爷爷,不要添乱,知道吗?” “嗯!”大米哽咽着点头。 左翔想起魏染住院那会儿。 那会儿的魏染比老头儿现在好不了多少,都是连翻身都费劲的状态,大米也能应付下来,应该很有经验了。 而且老头儿有的话犟着不肯跟他说,跟大米却能畅所欲言,说了也痛快点儿。 左翔双手捧起袋子,没去看那对相见恨晚的爷孙,埋头叼了只小笼包,一咬,满嘴浓郁的汤汁。 清晨的阳光在他下巴上刻出阴影,随着咀嚼的动作,晃动着。 魏染拿了张纸巾,弯腰给他擦淌到下巴上的油汁。 左翔一顿,不敢面对似的,一直垂着眼。 左翔以前没找过男的,谈的都是女朋友,在他认知里,喜欢一个人,就应该去帮助她,保护她,替她摆平一切困难,这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儿。 可现在情况反过来了。 他喜欢魏染,却无法为魏染做任何事,还要拖累魏染。 “谢谢。”左翔很低地说了一句。 魏染看着他发红的眼尾,心里想——我们两个,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做那种,不需要说谢谢的朋友。 但是……好像不太可能。 他们之间,没有那样深厚的交情,以后也很难有,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没什么同舟共济的机会。 不过魏染并不后悔发展到这一天,他觉得有左翔的每一天,都是上天的赠予。 就像大米一样。 是上天的赠予。 即便明天就要转身离去,也该珍惜有他的今天。 吃过早点,爷爷和大米已经哭完一轮了,左翔一边端着脸盆去卫生间刷牙,一边继续给大伯拨号。 他长这么大没跟大伯联系过,手里只有大伯家的座机号码,昨天拨的两个都没人接,这个总算有人接了。 “谁啊!”接电话的是个小孩儿。 左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