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血脉
冰的,彻彻底底的冰。 他僵在原地,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鼓点越来越慢。然後,灵魂深处某根绷了太久的弦,「啪」地一声断了。 「阿嬷!」 他惊恐地喊,声音瞬间被屋外狂躁的雨砸碎。 「怎麽办?阿嬷没了……阿嬷走了……」 哭声先是呜咽,很快变成撕裂的嚎啕,像x腔里有东西在挣扎。雨点疯狂砸在铁皮屋顶,像无数铁拳捶打,一下又一下,震得老屋颤抖。雨水从缝隙渗进,滴在榻榻米上,与他的眼泪混在一起,黏腻得让人窒息。 哭到後来,声音哑了,只剩肩膀剧烈cH0U动,像缺氧的鱼在挣扎。屋外的雨声一圈圈b近,与他的哭声交叠,撑满狭小的空间,把所有空气都挤压成Sh重的块。 春风试图吹进院子,却被雨打散,只剩稻田青草味和远处J叫,若有似无地飘进来。一切和平常一样,却残忍得像隔着厚Sh玻璃看的世界。 从那天起,雨成了他的心魔。每一次雨点砸落,他都会想起外婆冰冷的手与那灰sE的天空,心里的裂缝像被雨水浸泡,肿胀、化脓,永远癒合不了。 从那天起,杂货店的铁卷门再也没有拉开过。 外婆走後,陆昭勳把店里的货慢慢清空,米袋、酱油罐、糖果盒,一样一样搬到後院烧掉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只是想让那些气味、那些声音,跟着外婆一起离开。 但有些东西是永远烧不掉的。 b如那句「阿勳啊,多吃点。」 b如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。 它们像根刺,深深紮进他x口的洞里,从此再也拔不出来。 外婆出殡那天,天空灰得像抹了一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