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血脉
母亲与那个男人截然不同。父亲离开後,她把所有的声音都锁进了家里。 酒瓶碰撞的脆响、破碎的叹息、夜里反覆播放的陈旧老歌,以及那些不一定对他说、却一定让他听见的话。她看他的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孩子,更像在看一面映照出失败人生的镜子。 「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走了。」 「你跟他,长得一模一样。」 语气有时温柔如丝,有时尖锐如刺,但指向始终清晰:他是留下来的理由,也是留下来的惩罚。他学会了沉默,因为他知道在那个家里,任何辩解都会成为定罪的证据。 身为「钥匙儿童」,他在空荡的公寓里长大。 放学後的屋子总是安静得过分,只剩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往前走着,提醒他时间正在流逝,却没有人在等他。 偶尔,外婆会从宜兰北上,带着大包小包的酱菜与卤r0U,用他听不太懂的台语反覆叨念着: 「阿勳啊,要乖乖吃饭,人才会长大。」 他点头,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。 因为对他来说,长大,从来不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。 十岁那年冬天,家里的酒气被消毒水的味道取代。 母亲躺在病床上,身形瘦得不像原本那个人,只剩一副疲惫的躯壳。陆昭勳站在床边,看着仪器上的数字规律起伏,直到画面归於沉寂。 母亲离世时,他没有哭。 只是忽然感觉到一GU寒意,从脚底一路窜上来,把整个人冻住。 那一刻他才明白,自己这一生,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人,单纯地留下来过。 那天很安静,安静得像父亲当年转身离开时一样。随後,他收拾了行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