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道贺
卢临脖颈上的手,再紧一分,再紧一分,直至他痛苦不已,再无法呼吸。 “知道十八层炼狱有何种刑罚吗?”她偏着头看他,神情竟有几分天真的好奇。可接下来吐出的字句,却一字比一字残忍。 “我呢,希望看着卢郎被熔铜灌口,看铁钩撬开你的下颌,把滚烫铜汁灌入喉咙,直至肠胃焦烂,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” 她的声音平缓而温柔,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些话语和她的面容联系在一起。 “若卢郎真的爱我,今夜就回去自刎,下来陪我吧……” 卢临神色痛苦不已,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,似乎不相信曾经的爱人会对他提出这种要求。他肩膀在抖,整个背脊弓起来,一抽一抽地颤,似乎是在哭,却没有半点眼泪。 “阿绣……”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,又将牙关绷得死紧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那姿态既像忏悔,又像逃避。 可郗道怜眼下,却早已是铁石心肠了。 装得这么痛彻心扉,就好像是真的爱他一样。 好吧,好吧,那她就大发慈悲,再给这个男人一个机会。 如果他今夜回去就准备后事,自刎殉情,那她就既往不咎了,放过他好了。 信他是真的爱自己,也不辜负自己曾那般深爱他。 她转过身,回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卢临,如以往那般对他温柔浅笑。月光从云隙里漏下来,照在她半边脸上,一半神女,一半恶鬼。 “今夜新婚燕尔,卢郎,你早些回去吧。” 话音落下,她声音幽幽消失在树影下,犹如鬼魅一般。风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落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。 卢临跪在原地,耳边只剩下檐角铜铃那一声接一声的清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