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像是什么动力不足的黑洞，在把我的肚皮吸收成螺旋状的时候停摆了。

    悬浮肚。

    我抓起肚皮，它的柔软程度像八十岁的老人。软绵绵的，褶皱比我泡了二个小时澡的手指还多。

    我的手指还会发白，隐隐有点可爱的意思。但我的肚皮只是纯粹的黄，颜色黯淡，除了死黄我想不到其他形容。

    我还没死，我的肚子便先我一步死掉了。

    我看向我的乳房，空闲的那只乳头都是细碎的伤痕，被拉长得像淀粉肠的开头。被吮吸的那只，被温暖的口腔包围，好像进了一间温暖的牢房。

    我的阴毛杂草丛生，乱七八糟，东飞一根西冲一根，好像它们是从沙漠里长出的，只顾着生活，完全不在意其他的可怜生物。

    我看着镜子，我衣衫不整，头发打绺散乱，蓬头垢面。我的小孩穿着白色的婴儿服，闭着眼睛，小脸红扑扑的，我敢说他比耶稣还要纯粹。

    窗外一声猛烈的撞击声，随后是人们惊呼和尖叫。

    我慌张地站起。

    宝宝，宝宝，妈妈在，不要害怕。

    我根本不在意窗外是不是有条鲜活的生命正在消逝，我只是难过我的小孩又要闹了。

    下午四点三十一分了，我已经清醒了十二个小时，没有洗漱，也没有吃饭，甚至一口水都没有喝过。

    可我的小孩又开始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