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古代女将军被男人们天天懆(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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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日娜坐在毯子上,旁边站着两个侍女。她身上穿着睡袍,头发披着,像是已经准备睡了,又像是专门在这儿等。 她看见我,眼睛从脸上滑到身上,又从身上滑到我腰带上别着的那把刀。 7 她笑了。 那笑容很美,跟昨天一样美,底下也跟昨天一样藏着刀。 “回来了?”她说,“逛了一下午集市,累了吧?” 我没说话。 阿史那走进来,看见她,眉头皱了一下。 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 乌日娜看着他,眼睛里的刀子收起来,换上另一种东西。是委屈,是伤心,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会心软的东西。 “等你。”她说,“你一天没回来,我担心。” 阿史那没说话。 她站起来,走过来,走到他面前。 7 她伸手,摸他的脸。 他没躲,也没迎,就那么站着,任她摸。 “阿史那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成亲三年了。三年里,你从来没带我逛过集市。” 他没说话。 她收回手,看着我。 “大周的女将军,”她说,“你真有本事。一天就让他带你逛集市,还给你买了刀,买了弓。我等了三年,什么都没等到。” 她笑了,这回笑得轻轻的,像真的在笑。 “我走了。”她说,“你们歇着吧。” 她往外走,走到帐帘那儿,忽然停住。 “对了,”她没回头,“明天大汗要见你。” 80页 这话是对我说的。 帐帘掀开,她出去了。 帐子里静下来。 阿史那站着,看着帐帘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走过来,在我面前蹲下。 他看着我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炭火的光里亮着,却不像刚才那样烧着。是另一种亮,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压得沉沉的。 “你别怪她,”他说,“她不容易。” 我没说话。 他伸手,摸我的脸。 “草原上的女人,”他说,“跟你们大周的不一样。她们从小就知道,男人会有很多女人。她们认命。但认命不代表不难受。” 8 他的手从我脸上滑下去,滑到我腰带上那把刀。 他把刀抽出来,看着刀身。炭火的光在刀上跳着,一闪一闪的。 “这把刀,”他说,“是匈奴古刀。我听人说,匈奴的单于们,会把最喜欢的刀送给最喜欢的女人。” 他抬起头看我。 “我把它给你,”他说,“不是因为你是俘虏,不是因为你是我抢来的。是因为我喜欢你。” 他把刀插回刀鞘。 “睡吧,”他说,“明天大汗要见你。得养足精神。” 他站起来,走到炭火边,往里加了几块干牛粪。火苗窜起来,噼啪响着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 他走回来,在我身边躺下。 他把我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我头顶。 8 “别想太多,”他说,“有我。” 帐外的风呜呜地吹着。 帐里的炭火噼啪响着。 我躺在他怀里,闭着眼睛。 脑子里闪过乌日娜的脸,她摸他脸的样子,她说“我等了三年”时眼睛里的东西。 还有他说“我喜欢你”的时候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。 亮的,烫的,真的。 半夜里,我醒了。 炭火暗下去,只剩几点暗红。帐子里黑糊糊的,只有帐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,白白的,落在毯子上。 他不在。 8 身侧的位置空着,毯子还是温的。 我坐起来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 风停了。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 帐帘掀开。 他走进来,带着一身夜里的凉气。他在黑暗里站着,看着我。 “醒了?”他低声问。 我没说话。 他走过来,在毯子边坐下。月光从帐帘缝里漏进来,照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睛里的东西。 是冷的,是沉的,是从没见过的那种神色。 8 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 他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 然后他伸手,摸我的脸。他的手比夜里凉,比月光冷。 “刚才,”他说,“我去见了个人。” 我等着他说下去。 他没说下去,只是看着我。 “谁?”我问。 他没答。 他的手从我脸上滑下去,滑到脖子上,停在那儿。轻轻的,没用力,就那么放着。 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我今天下午在集市上,看着你挑刀的时候,想过一件事。” 8 我没说话。 “我想过,”他说,“要是你不是大周的将军,只是草原上的一个女人,我们从没见过,你会不会喜欢我?” 月光底下,他的眼睛亮着,却不是烧着的那种亮。是另一种亮,像孩子问大人问题的时候,眼睛里的那种亮。 我没说话。 他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答案。 他笑了,笑得轻轻的,笑里带着点东西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,又像是根本不想知道答案。 “睡吧,”他说,“明天还要见大汗。” 他躺下来,把我搂进怀里。 我躺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 咚、咚、咚。 8 比平时快一点。 帐外,风又起来了。 呜呜的,像有人在远处哭。 第二天早上,帐帘掀开的时候,进来的不是他,是两个侍女。 一个端着水盆,一个捧着衣服。 “左贤王让我们来服侍将军梳洗,”端水盆的那个说,“大汗的帐子里,巳时见您。” 我坐起来。 她们走过来,一个把水盆放在毯子边,一个把衣服放在旁边。水是温的,还冒着热气。衣服是新的,突厥人的样式,皮袍,长裤,靴子,都是深褐色的,领口和袖口镶着白羊毛。 我洗了脸,她们帮我穿上衣服。 皮袍很软,是新皮子,还没穿过。靴子也是新的,底子厚厚的,踩在地上软软的。 8 穿好了,端水盆的那个拿出一面铜镜,举在我面前。 我看着镜子里的人。 皮袍,长裤,靴子。头发披着,乌黑乌黑的,衬得脸更白了。腰带上别着那把刀,刀柄上的皮绳垂下来,一晃一晃的。 “将军真好看,”捧衣服的那个说,“穿我们突厥的衣裳,比我们突厥女人还好看。” 我没说话。 她们对视一眼,收了东西,退出去了。 帐帘落下。 我一个人站着,看着帐帘。 过了没多久,帐帘又掀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