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新生（1）

    胡舸帆看见胡思梅身边的小被子里裹着的小孩子，抱起来看。“哟，长得真黑，像他老汉！男的还是女的？”

    “是个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像爸爸，有福气。你还没吃东西吧？然我回去给你煮一碗蛋来。”胡思梅的床头光秃秃的，只有一只满是茶垢的茶缸，缸里盛着小半缸白开水。

    说话间，门口进来一个人，是陈兵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哟，姻伯来了！”胡舸帆声音里透着冷。儿媳妇生孩子，也不来帮忙，现在才来。

    陈父慢吞吞走进来，也不理会胡舸帆，只问：“男的还是女的？”他打开手里的篮子，往外面端一只大搪瓷缸。

    “是个姑娘，长得跟他爸爸一个模子。”胡舸帆把怀里的孩子递过去给陈父看。

    陈父往床头柜上放搪瓷缸的手顿了一下，突然他把搪瓷缸举过头顶，一翻，一缸汤汤水水从他头上倾泻而下，鸡肉鸡汤溅了一床一地。

    “姻伯，你干啥子！”胡舸帆吓了一大跳，抱着孩子连忙闪躲，踩到地上的油汤，差点儿滑倒。

    陈父头顶着一段鸡脖子，沉着脸说：“不给我生孙子，吃个锤子！”

    “姻伯，你怎么这样？生男生女不一样么？”

    “破屁股和带把儿的能一样哇？那你妈做啥子要生你们弄个多？”

    “那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一样！那时候你妈可以敞开生，现在不得行了！”陈父嚷着。“老子就一个儿，这下好，被你妹儿断了香火！老子倒八辈子的霉，花弄个多钱接进来，断老子的香火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