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：初见

    九年前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西市的五中是重点中学，中考考上的时候，陈屿安在外婆的催促下，还是给陈芳打了一个电话。

    他其实是不乐意打的，因为他的整个青春期甚至可以说有点厌烦陈芳，明明是逃到外省躲自己得远远的，外婆却还总说。

    “你妈挂着你的，只是打工忙，你要体谅。”

    陈屿安虽对陈芳有逆反，但最听外婆的话，好在陈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，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是有喜色的，不过许多年没有见，母子间也说不出什么鼓励亲热的话。

    陈屿安知道，他和陈芳，就像那种将断未断的蚕丝，用力拉一下其实就没了，可他流着陈芳的血，他拉不了，而陈芳又一直狠不下心。

    在十分钟的课间，明明在和一道几何题斗智斗勇，可他看着那个不规则的图形，脑子里却想是这个两年前的电话。

    陈芳是那个三角形，自己是上面更沉重的正方形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想这个？

    可能是因为，刚才看到有同学的妈妈来送水果，不算多贵重，南边特产的一种土果子，很小，甜中带涩，清火明目，数量多，也方便分给要好的朋友。

    真是替孩子想得周到。

    陈屿安也分到了两个，没吃，放在桌子前端。

    课间，整个教室闹哄哄的，两个女生挠着腰打玩，嘻嘻哈哈的声音悦耳又充满活力，撞上陈屿安的课桌，青褐色的两颗果子咕噜噜滚到地上，陈屿安弯下腰去拾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呀。”

    一个人道着歉，却又被另一个人偷袭，这茬略了过去。

    陈屿安温和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小心些，别磕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