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

 拍摄的那天，九点集合，真正拍到第一个镜头已经快十一点。明绅把分镜画在几张纸上，有些是前一晚刚改的，蔡头拿着场记表站在旁边，问这幕究竟排在男主角吵架以前，还是离家以後。

    「先拍，回去剪的时候再接。」明绅说。

    我站在画好的位置，照他说的转身、停下、回头。品雯在另一边看着，轮到她说话时，却一直看向摄影机後面。

    第三次重来，明绅叫她不要看哥哥。她说没有，蔡头却笑起来，说她在家本来就这样，说一句话要先看别人会不会笑。

    品雯把剧本握紧。「那你不要一直站在那里看。」

    空气停了一下。蔡头收起笑，往後退几步，明绅也把大家移到镜头以外，重新叫开始。

    这次她说完台词，我却忘了接。大家笑了一阵，我也跟着笑，想说至少有人陪她丢脸。她没有笑得很大，只拿笔在自己的台词旁边画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中午吃便当时，我坐到她旁边，说第一次演戏都这样，连我都忘词。她挑开便当里的青椒，问我是不是其实不太想演。

    「怎麽会，我都来了。」

    「你一直在等别人讲好。」

    我怔住。她没有看我，继续把青椒放到盒角，说早上有几次她讲完，我还在看镜头後的人。我正想解释自己没经验，忽然发现这解释也不能让她少重拍一次。

    「下午我先把自己的那几句背好。」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将剧本放到我们中间。我们对了几遍，不做动作，只把一句接一句说顺。最後那次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