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授的女儿【第十一章生态池的夜】

多年前那一夜，我站在湖边冷笑，脚却一步步朝她走过去。

    她总知道，我最後还是会回去。

    我把烟按进墙边的烟灰缸，拿起手机，把讯息滑开、点了开导航。

    生态池，十二点。

    ——又一次，她说的全对。

    走出捷运站时，夜风凉得刚好。

    一路往T大的方向走去，灯光斑驳，街道静得像是过期的回忆。

    走进校园，虫鸣声缓缓灌入耳中，是种久违的熟悉。

    经过福利社，店门拉下，外头的贩卖机还亮着，闪着淡淡的萤光。

    广场边的木椅上，有人靠着背影滑手机，一晃而过，像是从前研究所赶报告後短暂喘息的自己。

    走过户外教学区、小桥边的小木屋，还有那座以前总在冬天开读书会的小亭。

    熟悉的系馆还在，只是旁边竟多了一栋新的行政大楼，还开了间明亮的用餐区。

    原来世界会默默更新，而记忆却停留在原地。

    脚步不急不缓，像是走在一段不能快转的录影带里。

    以前的我，看到她的讯息总会慌张、期待，不知所措；现在的我，走得很慢，也很冷静。

    不是不再动心，而是知道不能让自己再失控。

    生态池到了。

    水面被雾气罩着，边缘植物的影子倒映其中，像是旧照片里未显影完全的轮廓。

    远远的，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池边，一动不动。

    还是白天那件白衬衫，在雾里显得格外轻盈。长发有些Sh，贴在肩上，她站得很静，侧脸被校园路灯切成柔和的曲线。

    我叹了口气，走近。

    「都这麽晚了，明天还要上班，还约这种地方。有什麽话不能明天说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