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:G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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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如流水,在沈寂近乎自虐般的双重修行中,倏忽滑过了三个月。 冬雪彻底消融,春风染绿了滨海城的枝头,苍龙岭也该披上了新绿,只是沈寂再未踏足。 他的生活,被精准地切割成了泾渭分明却又紧密交织的两部分。 周一、三、五的清晨,他依旧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清微道观。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深色便装,只是眉宇间那份属于商海杀伐的凌厉戾气,似乎被刻意收敛得更深。 沉淀为一种更加内敛的沉静。他安静地听经,恭敬地上香,仿佛真的是一个虔诚向道的居士。 唯有偶尔与三位老道长目光相遇时,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带着请教意味的专注,才泄露出一丝不同。 而更多的时候,是在早课之后,他不再是匆匆离去。他会“厚着脸皮”,寻着合适的机会,比如静风道长在院中散步,静云道长在整理药材凑上前去,姿态放得极低,语气诚恳。 “静风道长,晚辈近日研读《道德经》,于‘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’一句略有感悟,却又觉深意无穷,不知可否请道长拨冗指点迷津?”他捧着一本翻得有些旧了的线装书,虚心求教。 或是,“静云道长,晚辈偶得一副古棋谱残局,苦思数日不得其解,观道长气度清华,想必定是此道高手,不知能否请道长赏鉴一二,略作点拨?” 他带着一副新购的品质极佳的云子棋盘,和那所谓的“古谱”实则是他高价搜罗来的、确有难度的古谱仿本。 他甚至开始学习观中道人煎药,打理药圃的一些粗浅手法,偶尔帮着搬搬晒晒经书的架子,动作笨拙却认真。 每一次请教或帮忙,都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,绝不深入触及敏感话题如叶霖、如山中之秘,只围绕经典义理、棋艺修身乃至一些养生常识。 起初,三位老道长对他的“黏糊”还保持着警惕和疏离,多是三言两语打发。 但沈寂的坚持和那份看似纯粹的求知欲,至少表面如此,以及他确实在飞速进步的对道家基础典籍的理解,他私下聘请的顶尖学者辅导功不可没,渐渐让老道长们的态度有所软化。 尤其是静风道长,本就对学问之事颇为热心,见他确有几分钻劲,偶尔也会多讲几句。 沈寂如同最耐心的学生,认真聆听默默记下,回去后再反复揣摩。他的气质,在这日复一日的浸润中,悄然发生着变化。 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攻击性,多了几分沉静思考的厚度。 泡出的茶虽然还称不上好,但至少不再那么苦涩难以下咽。 摆出的棋虽然依旧稚嫩,却已能看出些微章法,不再只是胡乱的冲杀。 而其余所有时间——包括周末,则完全被“净化者”计划和天宇集团的彻底改造所吞噬。 这不是加班,而是战争。 办公室的灯光常常彻夜不熄,一份份审计报告被送来,触目惊心。 一个个切割方案被反复推演修正,一笔笔巨额资金在合法与非法,过去与未来之间惊险地腾挪转换。 “历史问题处理组”的行动简报冰冷而简洁,一个个名字从“待处理”变为“已解决”。 沈寂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,高速运转。他亲自审核关键决策,调动庞大资源填补剥离资产后的窟窿,强力镇压因“净化”而触动的内部既得利益者的反弹。 手段同样果决,该清理的清理,该安抚的安抚,同时还要规划天宇未来的全新核心赛道——他选择了高端智能制造、清洁能源和前沿生物科技,这些领域不仅前景广阔,而且“干净”,符合他想要打造的新形象。 压力巨大,困难重重。有天夜里,他甚至因为过度疲劳和一场突发的小规模金融阻击,来自被触动的某些势力的反扑而胃病发作,冷汗浸透了衬衫。 但他只是吞下药片,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躺了半小时,便重新坐回办公桌后,眼神冷冽如刀,下达了更凌厉的反击指令。 三个月,在近乎燃烧生命般的工作强度下,天宇集团内部发生了翻天覆地却又悄无声息的变化。 账目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、规范、透明,连续引入了三家国际顶级审计机构进行交叉审核。 数项曾带来暴利,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传统业务,被彻底关停或剥离。 相关人员和资产被处理得干干净净,数起陈年旧案的尾巴被以各种方式斩断或了结。 集团上下进行了一轮不亚于换血的人事调整,忠诚、能力尤其是干净,成为新的用人铁律。 同时,大量资金被投入新的研发中心和合规化改造中,与多家顶尖高校和科研机构建立了战略合作。 天宇集团的公众形象,开始有意无意地向“科技创新”、“绿色环保”、“社会责任”靠拢。 当季度财报发布时,尽管因为剥离资产和巨额转型投入,导致利润数字有所下滑,但那份前所未有的规范与透明,以及在新兴领域亮眼的布局与进展,反而赢得了资本市场谨慎的看好,和部分长期投资者的青睐。 沈寂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春意盎然的城市,手中端着一杯自己冲泡已能入口的清茶。眼底是深深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如同磐石般的沉稳。 外部的净化与重塑,初见成效。内里的修行与靠近也在潜移默化。 三个月,他没有再去苍龙岭,没有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