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、大哥的龌龊心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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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,以及小贩爆米花的甜腻香气,顺着车窗的缝隙送进了车厢。 江尘看着那个褪色的摩天轮,前世他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看这些东西,所有精力都耗在江家那滩烂泥里,耗在无止境的厮杀和算计里,等他终于爬到顶端,这些充满市井气息的地方早就被推平,变成了冰冷的高档商业区。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,“想不想去玩?” 旁边没有立刻传来回应。 江尘转过头,看向左边,简从宁正紧紧地扒着车窗玻璃,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,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游乐场里的旋转飞椅,听到江尘的声音,他猛地回过头,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亮光。 但他没有马上点头,那层亮光在眼底闪烁了一下,很快又被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覆盖,他看了看江尘的脸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安全带,双手抓在一起捏了捏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 五岁的孩子刚刚经历了天塌下来的变故,他很清楚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是他唯一的依靠,他怕自己提要求会惹人厌烦。 江尘看着他这副缩手缩脚的样子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他直接按开了简从宁安全带的红色卡扣,“咔哒”一声,安全带收缩回去。 “停车,”江尘对着前面的宋知意开口,“找个地方靠边。” 迈巴赫在路口右转,缓缓停在了游乐场大门外二十多米的一棵梧桐树下。 江尘推开车门,长腿一迈,跨出了车厢,转身对还在车座上发愣的简从宁伸出右手。 男孩咽了一口唾沫,手脚并用地爬到车门边,把自己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江尘的掌心里。 小孩的手很软,骨头细得仿佛一捏就碎,江尘的手指收拢,将那只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长满枪茧的手掌里,他手臂微微用力,直接把简从宁从车厢里半提半抱地拽了下来,稳稳地放在落满梧桐树叶的水泥人行道上。 “走。”江尘牵着他,转身向游乐场的大门走去。 简从宁迈着小短腿,努力跟上江尘的步伐,他今天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,鞋底踩在干燥的树叶上,发出细碎的“咔嚓”声。 售票亭是一个蓝色的玻璃钢亭子,玻璃上贴着一张有些泛黄的价目表,江尘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抽出皮夹,抽出一张一百元的纸币递进半圆形的售票口。 售票员找回一把零钱和两张粗糙的粉色纸质门票,江尘把零钱塞回口袋,门票随手捏在手里,牵着简从宁走进了那扇生锈的铁门。 游乐场里的味道很杂,烤香肠的油脂味、棉花糖的劣质香精味,还有因为天气炎热而散发出来的塑胶跑道的味道,全部混合在一起。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,江尘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,搭在左手手臂上,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色的衬衫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他牵着简从宁,在铺着彩色透水砖的步道上慢慢走着。 简从宁脑袋不停地左转右转,看到那些上下起伏的碰碰车,听到里面传来的尖叫声,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 江尘感觉到了手里的拉力,他停下脚步,顺着简从宁的视线看过去,那是几辆油漆斑驳的碰碰车,场地里的电网不时擦出蓝色的火花,“要坐那个?” 简从宁仰起脸,这次没有再犹豫太久,用力地点了点头, 江尘牵着他走到碰碰车的入口处,把一张粉色的门票递给工作人员。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简从宁的身高,摆了摆手:“这孩子太小了,一个人不能坐,大人得陪着。” 江尘看了看场地里那些为了迎合小孩子而设计得花花绿绿、座位狭小的碰碰车,又看了看自己一米八二的身高和定制的西裤,他皱了皱眉。 简从宁察觉到了江尘的犹豫,立刻松开了江尘的手,两只手在身前绞在一起,低下头,小声说:“不坐了……我不想坐了。” 江尘看着男孩低垂的脑袋和肩膀,眉头皱得更深了,前世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简从宁,和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烦躁的五岁小孩,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。 “进去。”江尘伸手在简从宁的后背上推了一把,他自己也跨过低矮的栏杆,走向一辆红色的碰碰车,大跨步坐进驾驶座,狭小的空间让他的两条长腿完全无处安放,膝盖直接顶到了方向盘的下沿,姿势憋屈得很。 简从宁爬上副驾驶的位置,手忙脚乱地去抓安全带。 江尘侧过身,探出长臂,一把扯过简从宁那侧的安全带,绕过他的身体扣紧在卡槽里,随后,他伸手抓住方向盘,把一只脚踩在了油门踏板上。 “叮——” 开始的电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。 周围的几辆车立刻开始横冲直撞,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开着一辆蓝色的车,直直地朝着江尘他们这辆车撞过来。 简从宁两只手死死地抓住胸前的安全带。 江尘的眼神沉了一下,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向左打死,脚下用力踩死油门。 红色碰碰车在火花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一个极其生猛的原地甩尾,硬生生地避开了蓝车的正面撞击,紧接着,江尘迅速回正方向盘,车尾甩过去,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辆蓝色碰碰车的侧面。 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那辆蓝车被撞得横向平移了半米,简从宁被震得身体往前倾了一下,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,他看了一眼被撞开的蓝车,又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江尘。 江尘单手扶着方向盘,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,他的下颌线绷紧,动作熟练地在混乱的车流中穿梭、躲避,偶尔看准时机,把那些试图撞过来的车毫不客气地撞开。 看着他这副样子,简从宁原本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,他松开了抓着安全带的手,两只手改去抓车门边缘的塑料扶手,当江尘再一次把一辆试图偷袭的车撞开时,简从宁的嘴唇慢慢张开,发出了一声很小声的、短促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