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平等地恨着每一个幸福的人

    他也自然知道众生皆苦的道理，可他还是不甘心。不甘心。然后又转而嫌弃自己恶心。

    算了，大家都挺不容易的。

    他理了理思绪，继续低头码字。

    今天他没准时四点下班，而是等到七点蹭了顿领导带的工餐，打完卡先去找了方收拿房卡，之后徒步去了他给的地址。

    起云酒店。

    此时八点钟还没到，路程比他想象的远了些，拉开门前他还想着进去先喝杯水，可一入门，眼前的一片狼藉让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房间。

    这是全城最出名的豪华酒店，房间里的设施单挑哪个都价格不菲。

    而面前的大个头男人，从灯到桌子、茶杯都砸了个遍，碎玻璃渣弄了个遍地。

    江晓歇来的时候，他正衣冠不整地跪坐在床上，猛力撕扯着一块纯白的枕头。衬衫扣子已经被他解了大半，领结被胡乱抛在一边，在碎玻璃的位置上颤颤巍巍。

    长袖也被撩了起来。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凸地惊人。

    看见江晓歇，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但力道半点未弱，仍死死篡着刚刚被撕裂成两半的枕头。

    江晓歇看见他眼尾湿红充血，瞳孔幽暗的不见底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。

    像猫盯着猎物的眼神。仿佛下一秒就会猛扑上来，露出尖爪和獠牙。

    江晓歇突然有些想笑。他熟悉这样的眼神，倒不是因为他在老家见过这样的猫，而是他住过精神病院。

    那里的人发疯，就是这样的眼神。

    而他想笑也不是因为他看出眼前这人是精神病。

    而是他认出了这人是岑上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