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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侯兄,”杨文骢又说,“你是任侠的古道君子,阮圆老认为你不同流俗,一定肯从井救人,所以托我谆谆结交。言尽于此,不敢再多说了。” 侯方域受了“从井救人”这句话的迷惑,激起不甚分明的侠义之气,慨然答道:“阮圆老穷途末路,情辞迫切,也可怜得很!就算他真是阉党,既然悔过来归,亦不可绝之太甚,阻人向善之心。我知道定生、次尾最饶不过他,此两君都是我的至好,等我来劝他们!” 不想他答应得这等爽快,杨文骢大喜,兜头长揖:“侯兄真正是侠义君子——” 一句话不曾说完,飞出来一样明晃晃、黑乎乎的物件,正砸在杨文骢腰上,接着是砰然巨响,一具簇新的乌木嵌银丝的西洋玻璃镜箱,摔坏在地上。 杨文骢被砸得晕头转向,揉着腰抬头去看,只见门边站着香君,粉脸通红,一双漆黑的眼珠,瞪得好大,是凛然不可犯的神色。 “咦!香君,”侯方域既惊且怒,“你生谁的气?当着杨老爷这等无礼!” “生你的气!”香君高声答道,“什么侠义君子?我看你是势利乡愿!你可怜魏忠贤的干儿,谁来可怜‘东村孤儿’?阮大铖趋附权奸,廉耻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