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云深客
家规三千五百条——” 满堂微哗。 三千五百条?从前只听闻三千条,何时又添了五百? 蓝启仁神色不动。江澄硬着头皮续念: 1 “其一,不可疾行。其二,不可喧哗。其三,不可妄动。其四,不可……” 少年的声音在兰室中回荡。起初还有交头接耳之声,念到三百条时,满堂鸦雀无声。念到八百条时,已有子弟眼皮打架。念到一千五百条时,连江澄自己的声音都透出几分干涩。 三千五百条念毕,江澄放下卷轴,额角已见薄汗。 蓝启仁接过,置于案上,淡淡道:“今日只念一遍。望诸位牢记于心,莫要触犯。” 堂下无人应声。 蓝启仁也不在意,示意弟子捧上另一卷轴,道:“各家既来听学,依例献礼致意。兰陵金氏——” 西侧席间站起一人。 金冠束发,锦衣华服,眉目生得极好,只是神情淡漠,似对这满堂喧闹毫无兴趣。他身后随两名金氏弟子,各捧锦匣,匣面镂刻牡丹缠枝纹,嵌以明珠,华贵非常。 金子轩拱手,声音平板如背书:“金氏家主金光善,敬献手辑《河洛经世书》一套,共十二卷,为蓝氏藏书添一拙作。” 锦匣开启,十二卷书册陈列案上。书函以云锦为面,金丝装订,卷首钤兰陵金氏印鉴,端的是装帧华贵,纸墨精良。 1 堂下响起低低赞叹。金氏富甲修真界,出手果然不凡。 蓝启仁略略翻阅,颔首道:“金宗主有心。” 金子轩退回席间,神情仍是淡淡的,仿佛方才献礼的并非是他。 “清河聂氏——” 聂怀桑猛地回神。 他方才正偷偷往西侧角落张望——顾兄坐在那里,倚